一天三百五,什麼意思───?嘿嘿,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直覺想到我要說的主題──垃圾郵件。沒錯,我說的正是一天平均三百五十封電子郵件,其中超過九成五都是垃圾信;總共大約是3MB的資料量,使我這個傢伙每天對於我國的網路流量都有所貢獻。

 

 

每個網路使用者大概都有一個以上的常用郵件帳號吧!收發電子郵件一向在各項網路調查中位居網路使用目的首位,垃圾郵件的問題,自然也是每個網路使用者都切身經歷的問題──甚至是網路使用困擾方面的第一名。至少對我來說是如此。與瀏覽網頁不同,被動接收的電子郵件不是自己就能決定看或不看、要或不要,就算不收信也不清理信箱,每個人所使用的郵件帳號還是會在某個外部伺服器上佔據一定的位元空間;為了清出這些被佔用的空間,你的時間也就被垃圾郵件們所佔用了。

 

 

垃圾郵件多得要命

 

根據國內某大入口網站業者在五月底所做的用戶調查,國內網路用戶平均每人每天會收到15封垃圾信(註1)。另外一個參考數據,則是台北市消費電子商務協會(SOSA)今年四月所做的垃圾郵件問卷調查,台灣網友平均每天收到42.2封垃圾郵件(註2)。怪怪!我是何德何能,收到的垃圾信是平均數的八倍到二十餘倍之多,平均每天350封?看來我這種人應該就是拉高平均數字的兇手;不過也有可能因為偏離樣本平均值太遠,我搞不好根本就被排除在取樣範圍之外呢。基於個人痛苦的砍信經驗,我對於每天「只」收到十五封或四十封垃圾信的「平均普羅大眾」,實在充滿了羨慕的感覺,看到這些普羅大眾還在回答調查問卷時表達他們對垃圾郵件的無奈、憤怒、厭憎之情,不知道這些能夠在問卷引導下順暢表達情感的人若是每天要砍三百多封垃圾信時,會不會乾脆一頭撞死算了?

 

當然啦,我的行為模式可能也堪稱活該,為什麼會一路姑息養奸,搞到每天收350封垃圾信的地步呢?說起來這與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貪小便宜心態脫不了關係,而捨不得放棄幾乎等同於我網路使用生涯的老信箱帳號的那種婦人之仁,恐怕是更主要的原因。

 

 

曝光越多的信箱垃圾也越多

 

每一個信箱會收到的郵件數量,基本上與該信箱讀使用年資成正比。比如我那個已啟用八年還捨不得廢棄的免費信箱,每天總會收到三百封上下的郵件,除了用這個信箱訂閱了少數電子報以外,其他全部都是各式各樣的廣告郵件,垃圾信是也。至於我的另一個主動提供垃圾信封鎖功能的付費信箱,每天則平均幫我擋掉五十封垃圾信。

 

除了使用年資外,另一個與垃圾信接收量多寡絕對正相關的因素,則是:你多常用這個信箱做為在網路上訂閱各種資訊或加入各種會員時的認證帳號。我的第三個信箱,是八年前曾大量使用的一家ISP所贈的帳號,多年來雖不曾再購買過該公司的撥接上網時數,但我這個用戶的帳號裏還有十幾分鐘的撥接時數可用,恐怕正是八年來該信箱仍每天忠實地替我遞送信件的原因;這個信箱因為近年從來不曾成為我在網路上曝光的ID,所以無從被發送垃圾信的機制捕捉,算起來每天不過收到區區十幾封信。最後一個,則是隨國內電信龍頭撥接帳號附贈的信箱,因為限於親朋好友之間聯絡用,也很少曝光,天幸每天也只收到十幾二十封信而已。目前我還在使用中的,就只有這四個電子郵件信箱。

 

 

垃圾信都在廣告些什麼?

 

這幾天來為了盡可能詳實計算所收到的垃圾信數量,我難得把所有刪除的信件都保留在Outlook Express中「刪除的郵件」信件匣裏,目前堂堂已有一千六百餘封之多。當東西累積到一定的量時,你就會忍不住想找找它們的模式了。根據一則新聞報導(註3),亞太地區垃圾郵件的分布情形為成人資訊(19%)與產品資訊(19%)並列第一,金融類(15%)尾隨其後,健康(10%)與網路相關資訊(10%)並列第三,其後則是休閒類與詐欺類(7%、6%)。

 

我很想把我電腦裏現存的這一千六百封垃圾信拿來與前述統計結果比對,但人工判讀及計算的工程浩大,叫我一再打退堂鼓;不過差堪告慰的是,若以數量論,我收到的成人/色情資訊,遠遠不及19%這麼多(難道我的幾個信箱會自動幫我過濾情色?),算起來大概頂多百分之五吧。倒是各式產品廣告多得驚人,例如各家入口網站及購物網站的購物報、賣墨水匣的、賣瘦身美容用品的、賣電腦資訊相關軟硬體及教育課程的、賣英語教材的...;金融廣告也不遑多讓,不只是那些自稱是「專業貸款公司」,還有好些是銀行發的低利貸款廣告信;我不知是不是該為這些銀行拍手,因為他們確實很努力在開發各種媒體通路,懂得善用相對非常價格低廉的網路廣告郵件。還有一種我稱為直銷類廣告信,就是那種多半搭配一段勵志小故事或智慧警語、然後勸你把握機會改變人生加入直銷陣營的。這三類廣告信加起來,大概就佔了我所有垃圾信的百分之七十以上吧!

 

我猜想,某些發送垃圾郵件者所使用的工具,可能已經相當具有智慧,能夠盡可能提供準確的目標行銷對象名單;比如會大量收到色情郵件的人,是因為曾經到訪過色情網站,留下過自己的郵件信箱,這些人當然比較可能成為其他色情網站或資訊的消費者,因而被發送色情廣告信的傢伙鎖定囉。不過散彈打鳥也是重要的廣告策略,我想大部份的發信名單都是未經條件篩選的,也就是大量收集到的電郵信箱全部都會成為被寄送對象才對,所以每個人收到的各類廣告郵件的「分類」,應該還是大致上能夠反應出目前的「電子郵件廣告市場廣告主分布情形」才對;在缺少本地的垃圾郵件全面調查分析報告的情況下,我想我的信箱實況多少呈現出了「臺灣本土化」的垃圾郵件風貌。

 

 

廣告信描繪的社會風貌

 

於是我這麼描繪著:我活在一個金融機構擁有大量資金等著被人借,喜歡買東西的氣氛瀰漫社會各角落,借錢消費成為常態或習慣,覺得自己錢賺不夠的人越來越多,想當自己老闆在家工作靠直銷系統賺錢的意念越來越普及,而網路使用人口已達人口總數六成以上(註4)的社會。如果要套一些八股意識型態,我還可以很討人厭地跳出若干「結論」,比如感歎草莓式的消費世代已經撲天蓋地成為社會主力份子...之類。(真是討人厭啊,呵呵)

 

除了上述大量的產品、金融、直銷類的廣告信外,還有幾種廣告信讓我印象較為深刻,一種是移民廣告,一種是外傭仲介,一種是幼教書籍或教材,還有一些是個人化的果農、休閒民宿餐飲或農場等休閒類廣告。這幾類廣告信,的確是在一片借錢、shopping、創造自己未來的煙硝之中,另外一部份社會流行現況的反應。

 

今年大選期間我還曾收到不請來自的總統電子報,觀察其寄送模式,發信信箱留的的確是某gov單位,收信者名則還好隱匿了不至於曝露一大堆人的郵址。不可能訂閱政治人物電子報的在下,於是到總統府網站「懇切陳辭」,希望該府以一國至尊單位的崇高身份,不要也淪為坊間廣告信發送機的用戶,把自家電子報當成垃圾信一般不經收件人允許就擅自寄發。不知道是不是陳辭奏效,還是該府不過是隨機試用那麼一次廣告信發送機,總之後來好在沒繼續收到總統電子報,就算它是廣告垃圾信時代的「佳話」一樁吧。

 

 

好記的帳號成了垃圾郵箱

 

在我這一千六百餘封垃圾信之中,統計起來,除了特別狡猾的發信者(可能是特別狡猾的發信軟體的功能)所發,寄件者及標題名稱都不同但內容則相同的那種比較麻煩的垃圾信外,大概有一兩百個固定發信者及標題的相同郵件,這些郵件就可以利用Outlook Express內建的「封鎖寄件者」功能,稍微幫我擋一擋,至少不必進入收件匣讓我手動刪除。雖然光是設定封鎖寄件者就要花不少功夫,但至少還可以讓我繼續眷戀那個超級收信機的八年老帳號,再茍延殘喘使用一陣子。還有些廣告信分別寄到我的兩個不同的信箱,可見這些「廣告主」買到的名單有效度是比較高的,竟然把同一個人的不同信箱帳號都網羅在內了;幸好看了半天,並沒有任何信件通吃我目前使用的這四個信箱,讓我對於「個人在網路上的一絲絲隱私」還不至於完全信心蕩然。

 

話說回來,我那一天三百封垃圾信,來自於國內數一數二入口網站的免費信箱,雖然讓我咬牙切齒每天刪不勝刪,也不禁懷疑該入口網站是否有出售用戶名單或遭人竊取用戶名單的可能。但揣想起來,還是有些特別的原因──這個帳號太過簡單明瞭(就是一個頗常見的英文名字@郵件伺服器),過去八年來遭人借用、誤用、盜用的情形不下五十次,包括被人用來申請新帳號、加入網路會員、被人誤以為是他的同事朋友甚至情人的信箱帳號而寄來各式各樣從業務報告到情書不一而足的信件;恐怕經由這些不知名人士的借用,也的確大大拉抬了這個帳號受到各網路名單收集家的青睞程度吧。就連我自己,也因其簡單明瞭,又曾是工作上專用的聯絡帳號,而常常將它做為在各處留資料時所填寫的帳號,導致它如今如此俗濫,成為被各家廣告信大大蹂躪的對象。說起來也不能完全責怪入口網站啦!所以說,申請網路帳號時,還是跟密碼原則一樣,要多變化點花樣,加些數字或無意義的字母以茲增加複雜度,才能避免被猜中或被盜用哩(好在在目前網路使用普及度這麼高的情況下,我們也幾乎不可能在任何地方申請到只用一個英文名字做為帳號的信箱了)。

 

倒是我的兩個來自ISP及電信業者,並未透明公開廣為流傳的信箱,不約而同都是平均每天十五封垃圾信左右,這個恐怕的確是比較接近於目前國內垃圾郵件確實生態的數字。若以資策會FIND的調查數據,臺灣地區經常上網人數(經加權運算、並扣除低用度用戶、一人多帳號及多人一帳號等重複值後)約888百萬,也就是大約有888百萬個不重複的郵件帳號,那麼乘以每帳號每天15封垃圾信,再乘以此次經由我自己的平均估算每封垃圾郵件約9KB大小──這樣算起來的話,每天流動在臺灣的網路天空下的垃圾信,流量高達119TB!哇,果真有這麼大量的話,唔,真不知道換算出來等於是浪費了多少錢啊。

 

 

 

附註:

註1:「Yahoo!奇摩:網友每天平均收到15.2封垃圾郵件」,iThome電腦報,2004/5/31。

註2:「臺灣網友每天收到42.2封垃圾郵件,濫發商業電子郵件管理條例出爐」,iThome電腦報,2004/6/24。

註3:「垃圾郵件2年成長380%,產品、金融、成人類名列前茅」,iThome電腦報,2004/6/17。

註4:「TWNIC寬頻調查:臺灣寬頻使用滿意度降低」,iThome電腦報,2004/2/20:截至2004年1月,臺灣地區上網人口成長已達1264萬人,上網率達61.01%。

 

●本文載於PCShopper 2004年八月號.專欄<非專業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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